夜幕降临巴克莱中心,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五秒,篮网落后一分,最后一攻,所有人——包括雄鹿五个防守者——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杜兰特身上,球却发到了弧顶的杰伦·格林手中,时间只剩三秒,他面前是两届MVP字母哥的遮天巨掌,没有犹豫,一个后撤步,起跳,出手,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,像一颗坠落的星,却在篮筐上沿轻轻一点,顺从地滑入网窝,灯亮,球进,绝杀。
整个球馆被瞬间点燃的声浪掀翻,而杰伦·格林,只是双膝跪地,在中线附近,将脸深深埋入双手,没有咆哮,没有庆祝,只有肩膀难以抑制的、剧烈的颤抖,队友们从四面八方冲向他,他却仿佛被钉在那片刚刚完成救赎的地板上,那一刻,世界喧哗,而他,只想聆听自己内心海啸般的回响。
两周前,同样的场地,对阵弱旅,杰伦·格林在最后时刻两罚不中,断送好局,赛后更衣室死寂,他面对衣柜一言不发,社交媒体上“废物”、“交易他”的声浪几乎将他淹没,再往前追溯,马刺时期,那个以“未来基石”被选中的年轻人,却因伤和迟迟未兑现的天赋,在赛季中期被打包送至篮网,贴上了“潜力耗尽的失败品”标签,在布鲁克林最初的时日,他游离于体系之外,投篮选择糟糕,防守漏人,从云端坠落的失重感几乎将他吞噬。

命运的戏弄在于,将救赎的机会,安排在看似最不可能成功的舞台,杜兰特伤停,西蒙斯休战,篮网是一支名副其实的“残阵”,而对手,是志在夺冠、阵容齐整的密尔沃基雄鹿,赛前,没有人看好篮网,更没有人提及杰伦·格林的名字——除非是作为战术中的薄弱一环被分析。
前三节,他打得依旧挣扎,两次被霍勒迪正面抢断,一次快攻上篮被字母哥钉板大帽,对方球迷区甚至响起了戏谑的“谢谢你,格林!”的喊声,但第四节,风云突变,当雄鹿将分差拉开到9分,篮网众将体力见底、眼神开始游离时,是杰伦·格林,先是一记强硬的突破打三分稳住军心,接着又在下一个回合,像影子一样闪过掩护,接球命中一记金子般的底角三分,他不再躲避对抗,甚至主动换防到字母哥面前,用一次次精准的切球和顽强的下肢力量,让那位希腊怪兽也感到棘手。
那个绝杀球,并非偶然,是他在训练馆投丢成千上万次后肌肉的记忆,是他在低谷中反复观看自己失误录像的痛定思痛,更是他在几乎被全世界抛弃后,内心深处不肯熄灭的那一点火种,当他跪地颤抖时,过去所有的怀疑、嘲讽、自我否定的幽灵,仿佛都在那一片地板上被震得粉碎。

杜兰特在赛后拥抱他,在他耳边说:“我早知道你有这个。”这句话的份量,胜过千言万语的褒奖,从马刺的“到篮网的“弃子”,再到今夜巴克莱中心的“救世主”,杰伦·格林走过的,是一条无数天赋少年曾跌落、却少有人能重新爬起的险路,他的救赎,远不止一记绝杀,那是他用整场比赛,不,是用转会后的每一天,重新编织起的、对自我价值的确认,他接住的,不仅是那颗决定胜负的篮球,更是那个曾从指缝中急速跌落、破碎的“自己”。
赛后发布会上,他平静了许多。“我只是想赢,”他说,“为这支相信我的球队,为这座城市,也为自己。”没有豪言壮语,却字字千斤,篮网队,这支命运多舛、总在巨星的聚散与伤病的阴霾中摇摆的球队,今夜,他们收获的不仅是一场荡气回肠的胜利,更是一个关于“相信”的故事,在这个故事里,最坚韧的网,不是用来捕捞胜利,而是用来接住那些坠落的人,并给予他们再次腾空的力量,杰伦·格林,今夜终于将自己,稳稳地织回了命运的经纬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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